他山之石

（1） 毕业论文（设计）选题存在问题。部分选题较为陈旧，研究内容和方法等缺乏创新，与当前学科前沿和产业实践相脱节；少数选题过大或偏小，部分学生未能充分考虑自身能力，选题过大导致研究内容过于宽泛，无法深入展开。少数选题过小，研究内容狭窄，工作量偏小，学业挑战度不高。

（2） 毕业论文（设计）文本质量不高。部分毕业论文（设计）体现出学生学科基础薄弱、专业功底不扎实现象，说明其分析、探究、解决问题的能力有待加强；论证过程逻辑不严谨，条理不清晰，论文的学理性、说服力较弱；甚至存在语句不通顺、格式不规范等基本问题。

（3） 毕业论文（设计）监控力度不够。毕业论文（设计）质量评价维度及标准相对单一，表现为结果性量化评价较多，过程性评价和质性评价缺失。虽在学期期中教学检查期间安排教学督导等进行抽查，但存在事后检查评估、评价反馈不及时、针对性改进不彻底、监督结果应用不足等现象。

（1） 指导教师投入不足。近年来，地方高校本科生招生规模持续增长，不少专业教师指导毕业论文（设计）的数量较多，加之“重科研、轻教学”积弊蔓延，教师精力分散，难以保证对每个学生进行充分深入的指导。

（2） 学生重视不够。毕业论文（设计）一般安排在第七至第八学期，与毕业实习、顶岗实习等学习任务冲突，加上考研、考公、就业招聘等压力冲击，学生的时间与精力难以聚焦。加之对毕业论文（设计）的重要性认识不到位，缺乏积极性和主动性，研究的层次和质量难以达到满意效果。

（3） 质量评价与监控机制不健全。部分高校毕业论文（设计）过程管理较为松散，尤其前期的选题、开题、中期汇报等过程环节监管缺位或力度不够，缺乏全流程质量评价标准及全过程监控机制，现有“评价体系的改进功能发挥不足，基本上表现为单一的鉴定与评定，难以关注到教学活动本身和学生内在发展水平”。［1］对毕业论文（设计）阶段成果产出、学生能力增值、教师指导表现等缺乏全面质性评价，无法完全监测和反馈毕业论文（设计）全过程及各主体的履责表现。

二、效能协同的全过程毕业论文（设计）质量评价与监控体系构建

结合毕业论文（设计）教学实施特点，将毕业论文（设计）工作分为选题、开题、中期检查、查重和AIGC检测、抽检、答辩、定稿、总结等多个环节，制定各环节相应质量评价指标，并分阶段逐步实施。

（1） 科学选题确立研究方向。选题是毕业论文（设计）工作的起点。在选题环节，选取选题与专业培养目标的契合度、理论意义或实际应用价值、创新意识和难易程度三个维度作为评价指标，以此确定毕业论文（设计）研究范围与边界。指导教师据此对学生毕业论文（设计）选题进行分析评价。选题全部拟定后，教研室和系等基层教学组织以分组方式对所属专业学生毕业论文（设计）选题逐个开展评审，或者以抽查方式开展评价。若发现选题与评价指标有明显偏离的，比如选题方向与专业培养目标符合度低、选题偏大或过窄等情况，提出疑义并反馈指导教师及学生酌情修改纠偏，确保毕业论文（设计）选题的正确方向、适切的选题深度与广度以及良好的应用价值或学术价值。

（2） 认真开题明确研究路径。开题是对毕业论文（设计）选题的进一步论证，明确研究内容与路径方法，搭建毕业论文（设计）基本框架。此环节主要从前期文献检索梳理、研究方案与研究方法的科学性可行性、论文整体安排合理性等方面进行评价。将开题环节的质量评价指标融入开题报告，并编制开题报告组织流程规范。指导教师听取学生开题汇报，对开题报告进行审议，指导学生完善研究方案，为后续研究与撰写奠定坚实基础。

（3） 中期报告适时调整优化。中期报告是毕业论文（设计）工作进程中的关键节点，旨在评价前期进展成效、诊断存在问题、调整优化研究方案。主要从毕业论文（设计）研究进度、学生学习态度、研究能力、阶段性成果质量等方面重点评价。一般通过两种方式组织实施：一是学生填写毕业论文（设计）中期报告，指导教师评阅报告了解毕业论文（设计）工作进度；二是以小组形式组织学生进行中期专题汇报，每组安排3-5名指导教师进行评审。通过中期质量评价，学院及其指导教师可以了解学生毕业论文（设计）整体研究进度及完成质量，对发现的问题予以协调与支持解决，并适当调整优化后续研究计划，为毕业论文（设计）质量提供保障。

查重、抽检、答辩等后续环节也均有明确的质量评价标准及实施方式与组织流程。通过全过程质量评价，让质量评价“前置”与全过程细化，解决现有评价局限于毕业论文（设计）文本质量以及答辩质量的单一量化评价等问题，为学院及教师，尤其论文指导经验不足的教师提供全环节质量评价的指导性框架。

探索“校内导师+行业企业导师+A‘I智能导师’+校外专家+学生”的多元主体评价模式，构建内部评价与外部评价协同推进的毕业论文（设计）质量评价机制。

（1） 行业企业导师参与指导及质量评价。《普通高等学校本科教育教学审核评估（2021-2025年）工作指南》第二类审核评估指标体系“B2.3.3毕业论文（设计）选题来自企业一线需要、实行校企‘双导师’制情况及完成质量”等要求，直接推动应用型人才培养高校将毕业论文（设计）指导教师及评价主体从校内导师拓展到校企“双导师”。以广东海洋大学为例，2023年聘请143位企业导师参与毕业论文（设计）指导，学生以实验、实习、工程实践和社会调查等实践性工作为基础完成的毕业论文（设计）选题比例达66.69%。行业企业导师参与高校毕业论文（设计）指导和评价，有利于促进毕业论文（设计）选题来源于实践（生产）一线，聚焦研究解决生产实践问题，突出应用性、创新性，推动理论教学和实践教学有机融合。

（2）“ AI智能导师”赋能质量评价。以大数据技术为基础，通过全面实时的数据采集与挖掘、智能计算分析、精准诊断反馈，推动评价和监督流程智能化、高效化。广东海洋大学建立了毕业论文（设计）智能管理平台，从毕业论文（设计）内容与专业培养目标的契合度、研究目的及内容的清晰度、研究结论准确度、写作规范性等方面探索AI智能分析评价。经试点检测分析与调查验证，部分指导教师认为AI智能评价对优化毕业论文（设计）写作能提供有益启发与帮助，评价结果具有一定的参考价值。同时利用智能管理平台开展论文查重与疑似AIGC检测，对文字复制比、疑似AIGC比率超过一定比值的毕业论文（设计）予以警示提醒，学生在指导教师指导下综合研判，并酌情修改完善。

（3） 校外专家参与质量评价。地方高校可结合实际制定毕业论文（设计）抽检实施细则，建立起省—校—院三级毕业论文（设计）抽检工作机制。校级和院级抽检环节的评价标准，一般按照省级抽检标准执行，以保持校内抽检与省级抽检的一致性。比如广东海洋大学根据广东省本科毕业论文（设计）抽检质量评价要素，设置包含政治方向、学术诚信在内的否决性指标、选题意义、逻辑构建、专业能力、学术规范六个维度的校级抽检评价指标。校级抽检由高校教务部门或教育质量监测与评估中心等职能机构统筹组织。校级抽检覆盖全部专业，每个专业抽检毕业论文（设计）篇数为该专业毕业班学生总数的5%-10%，每篇毕业论文（设计）由3名校外专家进行评阅（图2）。未列入校级抽检的其余毕业论文（设计），由学院参照校级抽检要求自行安排落实评价与检查。高校应扎实做好毕业论文（设计）校内抽检工作，认真准备迎接省级抽检。一方面，健全高校内部的毕业论文（设计）质量评价与监控机制，强化学院、指导教师以及学生等全员主体责任意识和教学质量意识，实现多方协同夯实毕业论文（设计）整体质量；另一方面，提高毕业论文（设计）省级抽检的通过率，降低因省级抽检结果不佳带来的专业预警及办学声誉下滑等风险。应将校内抽检与省级抽检相结合，建立毕业论文（设计）内部质量评价与外部质量评价的协同机制，各专业认真梳理与分析校内抽检和省级抽检形成的内外部专家意见及建议，作为完善后续毕业论文（设计）工作的重要依据，形成持续改进的良性局面。

图2 地方高校毕业论文（设计）校级抽检评审流程图

（4） 学生参与评价。学生在毕业论文（设计）环节中既是评价客体，也是评价主体。学生从教师论文指导能力、论文教学管理水平等维度评价专业毕业论文（设计）工作总体质量。同时通过“论文（设计）是否提升了我的综合应用专业知识的能力，是否培养了我的创新意识和创新精神”等评价指标，考察学生在能力增值维度的自我评价，以此印证其他主体评价结论。

加强毕业论文（设计）质量评价的同时，有效衔接各环节的检查监控，“评”与“查”双轮驱动，确保毕业论文（设计）质量及各项材料的合规性，营造严谨、有序、高效的管理环境和学术生态。

（1） 把好选题质量检查关。毕业论文（设计）选题基本确定后，学院组织系、教研室或课程组等基层教学组织开展内部自查。同时学院管理人员利用毕业论文（设计）智能管理平台协助开展智能辅助审查，协助研判选题热点和趋势，发现老、难、重复选题等异常提示，反馈给所在系部或课程组，为调整优化毕业论文（设计）选题提供参考。

（2） 重视开题及中期汇报抽查。毕业论文（设计）开题与中期汇报是容易被忽视和敷衍的环节。在第七学期的学期中或学期末，以教学督导、教学院长、系主任等教学管理人员组成校内专家组，通过学院之间交叉检查、学院内部自查等方式，查阅毕业论文（设计）开题报告及开题答辩记录、中期报告等相关文档资料，对是否按要求完成开题及中期汇报，以及进度、质量等质性评价工作开展情况进行查验，对马虎敷衍、工作进度缓慢等情况予以记录，形成问题整改清单，并督促修正。同时，对完成质量较好的予以表扬。检查情况及整改结果以适当方式在校内公布，促进相互启发与借鉴学习，营造良好氛围。

（3） 落实盲审、查重及校级抽检。学生完成毕业论文（设计）初稿后，提交指导教师评阅。修改完善后，再提交学院接受内部盲审，即学院组织系部指导教师之间开展毕业论文（设计）互评，提出评阅意见建议。此阶段，学院管理员和系部主任均可通过毕业论文（设计）管理平台进行督促检查，学校管理员亦可进行进度抽查和必要的提醒督促。毕业论文（设计）盲审通过后，提交毕业论文（设计）管理平台开展查重和疑似AIGC检测。对查重结果不符合要求的，要求学生立即修改，务必达到要求。对疑似AIGC比例偏高等情况，指导教师分析研判后指导学生酌情修改完善。按照学校抽检工作实施方案，学生毕业论文（设计）将参加校级抽检和院级抽检。学院可采用抽检跟踪监控等措施，对校内抽检中专家评阅意见建议是否予以采纳、采纳程度等，做到有记录可查，形成质量监控闭环。

（4） 严格毕业论文（设计）答辩。毕业论文（设计）答辩是检验毕业论文（设计）质量的重要一环。指导教师、各专业答辩委员会根据盲审、查重及校级抽检结果等，分别对答辩资格进行审查，将符合要求的毕业论文（设计）报学院答辩委员会审定。同时，各专业答辩委员会拟定答辩工作方案、答辩成绩评定标准。组织答辩后形成完整的答辩记录。答辩期间，学校教学督导深入学院开展抽查，督促答辩工作严格规范执行。

（5） 重视总结环节监督。不少学生将答辩通过视为毕业论文（设计）完成的终点，部分指导教师也不认真督促检查学生是否吸纳答辩意见完成论文修改，这些做法导致前期指导和答辩意见无法完全落实。学院应在学期末组织系部自查或教学督导抽查，对毕业论文（设计）定稿及答辩等所有相关归档材料的规范性、完整性进行最后的检查监督。

三、新形势下对毕业论文（设计）改革创新的思考

大学生创新思维培养、科学研究规范训练、学术能力锻炼提升是大学教学的重要目标任务，将此目标融入专业课程体系及教学全过程，对毕业论文（设计）的顺利开展和质量保障具有重要意义。

高校应减少以知识考试为主的学业评价模式，增加对学术训练情况或项目创新设计能力的考查。立足学情和人才培养目标，构建通识基础—专业教育—专项训练“三阶段三模块”进阶式学术能力提升课程体系（图3），同步推进教学方法与课程考核改革，引导课程考核与学术训练有机结合，比如将部分课程或专题知识以小论文（设计）的形式进行考核评价，实验实习及社会实践以规范的研究报告形式进行考核评价，从而系统性构建学术训练方法体系。近年来，广东海洋大学开设进阶式学术训练通识课程和专业课程达50余门，并引导专业在第六或七学期开设毕业论文（设计）写作专项训练课。学生通过该课程学习，完成专业文献查找整理和研究、毕业论文（设计）拟题、研究大纲初步拟定等训练任务，为科学选题及撰写开题报告等奠定良好基础。

生成式AI技术快速发展会对教育产生越来越深刻的影响，大学生用AI写论文似乎已渐成风气。［3］高校甚至出现大学生完全借助AI工具快速完成毕业论文（设计）的情形，由此产生学术不端争议与投诉。不少高校纷纷探索在本科毕业论文（设计）中如何规范使用AI工具。比如，2024年11月，复旦大学发布《关于在本科毕业论文（设计）中使用AI工具的规定（试行）》，一时引起社会广泛关注。AI技术赋能教育，并非“AI技术万能”和“AI技术必能”，在毕业论文（设计）环节应做到理性审视，一方面加强师生AI技能素养培训，在教学中始终坚持围绕人的主体价值实现，突出教师在立德树人、价值引领等方面的独特优势；另一方面，强化大学生批判意识和创新思维养成训练，指导其规范使用AI技术，提高对AI生成内容的认知力和辨别力，避免盲目依赖AI，造成学术不端。

积极探索以高水平论文、科技创新成果、文学艺术创作成果等代替毕业论文（设计）并获得相应学分的多元化毕业考核标准，鼓励拔尖创新人才成长。比如，对于研究型或理论性较强的专业，学生发表相关高水平论文，即可作为毕业考核的依据；对于应用实践型专业，学科专业或行业领域认可度高的科技创新大赛获奖成果可代替毕业论文（设计）考核；艺术类专业则可探索以作品集、作品展览评议代替毕业论文（设计）考核。

一是提高师生的毕业论文（设计）政策素养。健全高校毕业论文（设计）管理制度，院系完善相应实施细则，不断改进内部质量评价与监控运行机制。通过教学基层组织、学生主题班会等，专题学习上级部门和高校有关人才培养、教育评价改革以及毕业论文（设计）的规章制度，强化政策意识和质量意识。二是营造良好的学术文化氛围。将答辩会办成严肃庄重的学术报告会，组织低年级学生参加答辩观摩，传承优良学术之风。邀请代表性行业企业、用人单位等参加学生毕业论文（设计）答辩会，让用人单位提前考察了解学生的综合素质与专业能力，并为高校人才培养提出改进建议。

参考文献及注释见原文。